与此同时。

有心惦记‘捕风计划’具体情况的圈内人，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些消息。

听说‘捕风计划’不是笼统的做商业片，而是开拓类型片市场，少有的女性‘第五代导演’、荣信达创始人李少荭，心中已...

舒暢的手指微凉，带着海风浸润后的湿润感，轻轻覆在沈飞扬左手手背上，像一片羽毛落进温热的潮汐里。她没用力攥紧，只是虚虚搭着，指尖微微蜷着，仿佛试探，又像怕惊扰什么。沈飞扬脚步顿了半秒，没抽回手，也没回应，只侧眸看了她一眼——阳光斜斜切过她额前碎发，在睫毛下投出细密的影子，鼻尖沁着薄汗，嘴唇还沾着青椰汁水的微光，整个人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贝壳，莹润、柔软、透着股未加修饰的鲜活。

他喉结微动，终究什么也没说，任由那只手轻轻牵住自己。

两人并肩往酒店走，沙滩拖鞋踩在细软白沙上发出窸窣声响，远处摩托艇的轰鸣声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海浪匀长的呼吸。舒暢忽然轻声道：“飞扬哥哥，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梦见我在演一场戏，不是《八滴血》里的那场哭戏……可镜头一直不对焦，怎么拍都虚。导演喊卡，副导演说‘再来一条’，场记板打了七次，我哭了七次，眼泪流干了，眼睛肿得睁不开，可监视器里还是模糊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，“后来我抬头看，发现摄影机后面站着好多人，他们不说话，就盯着我看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全是弹幕——‘假哭’‘演技浮夸’‘靠关系上位’……可我没靠关系啊，合同是我自己签的，定金是我自己收的，连试镜都是三次才过的。”

沈飞扬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直视她的眼睛。

舒暢没躲，眼尾有点红，但眼神是清亮的，甚至带着点倔强。

“你信我吗？”她问。

沈飞扬没答，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一粒将落未落的盐晶——是海风干的，还是刚才浮潜时溅进去的？他自己也分不清。他只低声道：“你哭的时候，眼睛是往下压的，不是往上吊；鼻翼会轻微翕动，不是刻意抽气；喉结抖得慢，但每一次都在同一频率——那是真情绪压不住，不是设计出来的节奏。这玩意儿骗不了人，更骗不了我。”

舒暢怔住。

她没料到他会记得这么细。更没料到，一个连她经纪人李英琳都只当是“情绪管理不到位”的细节，他竟像拆解一段乐谱那样，逐帧听出了她的真心。

风忽地大了些，卷起她耳后一缕发丝，拂过沈飞扬手背。他顺势攥住那缕发，缠在指间绕了一圈，又松开。

“《八滴血》剧组今天上午十一点整，收到西影股份发来的正式函件。”他语速平稳，像在报天气，“解除全部拍摄合约，赔偿金按合同上限双倍支付，另附书面致歉函，承诺永不以任何形式对你的职业声誉进行贬损性评价。西安大观影视同步撤资，并公开声明退出该项目后续所有开发环节。”

舒暢呼吸一滞。
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“妇联不是摆设。”沈飞扬继续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中午吃面”，“他们去年帮高圆圆拿回被拖欠的《菊花台》片酬，前年替周冬雨扳倒过两个借试镜之名索要不雅视频的副导演——这些事没上过热搜，但圈内人都知道。你昨晚发那条‘八滴血’，我猜到你会用这个梗，所以直接报了妇联备案编号。处长同志没翻你履历，特别提了一句：‘这孩子当年考中戏，文化课全校第一，专业课全系第三，不是靠脸吃饭的苗子。’”

舒暢鼻子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热了。

她想笑，嘴角刚扬起，泪就砸了下来。

沈飞扬没递纸巾——他早把那包纸巾塞进泳裤口袋，湿漉漉的，早不能用了。他只是抬手，用掌心温柔地、稳稳地盖住她双眼，遮住那片汹涌的潮汐。

“别哭。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哭花了妆，待会儿坐飞机，空姐该以为我欺负你了。”

舒暢破涕为笑，鼻音浓重：“谁……谁要化妆啊，我又不红毯走秀……”

“哦？”沈飞扬放下手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脸颊，“那等你红了，我给你包场定制粉底液。专治‘哭完三小时不脱妆’。”

舒暢笑出声，肩膀轻轻颤着，像海面浮起的浪花。

两人重新迈步。这一次，她的手指彻底扣进他掌心，五指严丝合缝，再没一丝缝隙。

回到酒店大堂，人已散得差不多。前台小姐见是沈飞扬，立刻微笑点头，递来一张崭新房卡：“沈总，您房间已升级至总统套房，行政楼层，视野正对亚龙湾主沙滩。”

沈飞扬颔首接过，目光扫过电梯旁的电子屏——上面滚动着今日行程提醒：【12:00 酒店旋转餐厅·午餐】。

“饿了没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舒暢摸了摸肚子，小声，“刚浮潜完，胃里空得发慌。”

“那就先吃饭。”沈飞扬抬手招来服务生，“两份广式午市套餐，多加一份杨枝甘露，一份姜汁撞奶，主食换成虾饺皇和蟹黄烧卖——她喜欢鲜的。”

服务生记下，躬身离开。

舒暢仰头看他：“你怎么记得住……”

“你上次在横店片场，半夜偷溜出来吃宵夜，点的就是这四样。”沈飞扬垂眸，眼底有极淡的笑意，“当时你还嫌烧卖太油，掰开一半，把蟹黄刮下来蘸醋吃。”

舒暢愣住：“那……那都半年前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声，抬手按下电梯键，“有些事，记住了就不容易忘。”
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两人走进去，金属厢壁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——他比她高整整一头，肩线利落，她发梢微湿，裙摆还沾着细沙，在镜面里泛着微光。光影交错间，竟有种奇异的妥帖感，仿佛这画面本就该如此，不多不少，不偏不倚。

电梯缓缓上升。

舒暢忽然问：“飞扬哥哥，你明年那个项目……真要用我？”

沈飞扬侧过脸，目光沉静：“《你好，李焕英》的女主，除了你，我不考虑第二个人。”

舒暢呼吸一窒。

她当然知道这部戏——沈飞扬上个月在剧组围读会上随口提过名字，当时在场的还有马伊利、张小斐。没人当真，只当是玩笑。可此刻，他语气笃定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日程表的事实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
“因为你哭的时候，眼睛是往下压的。”他重复一遍，顿了顿，“还因为……你演狐狸精，能让观众恨不起来；演失独母亲，能让观众不敢呼吸。”
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28楼。

门开，走廊铺着厚绒地毯，吸尽一切声响。沈飞扬没动，反而往前半步，将她圈在电梯与自己之间，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。
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他声音压得更低，气息拂过她额角，“你接戏从不看资方背景，只看剧本厚度。上个月你推掉《凤栖梧桐》的女二，就因为觉得角色单薄；却接了《哼哈七将》这种小成本武侠——只因编剧写了三百页人物小传，连主角小时候养的狗叫什么名字都列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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