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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求而不得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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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

惠城。

一模成绩很不理想的宋鸽走进了一间网吧。

开好机子。

宋鸽坐到对应的电脑前,打开机器,等桌面加载完毕,他移动鼠标,进入了新浪博客页面。

登陆上自己账...

沈飞扬靠在沙发扶手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,目光扫过地毯上那堆刚被清点完的礼盒——翡翠镯子还泛着幽光,五粮液原箱未拆封,三块百达翡丽静静躺在丝绒衬垫里,表盘朝上,秒针走动声几不可闻。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晚宴厅门口,景恬递纸巾时指尖微颤、指甲盖上那抹淡樱色的光泽,和此刻地上这些沉甸甸的“诚意”,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,模糊而失真。

他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冰水,拧开喝了一口,喉结上下一滚,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,人清醒了几分。手机又震起来,不是来电,是微信弹窗——姚远发来一条语音,三秒,点开听:“沈总,刚跟《门》剧组制片主任通完电话,李少荭老师那边确认了,四月八号重庆开机,星美预付了六成制作款,但提了个新要求:希望飞扬影视以联合出品方身份署名,并参与后期剪辑与宣发策略制定。他们说……‘怕咱们不操心’。”

沈飞扬没回,把语音又听了一遍,笑了一下。这哪是怕不操心,是怕操过头。李少荭向来谨慎,当年拍《恋爱中的宝贝》时,为一个镜头改七版分镜,最后成片里只留了三秒;如今她肯松口让飞扬进剪辑台,说明心里那杆秤,已经悄悄往这边偏了半寸。

他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。北京饭店外,长安街的路灯连成一条温润的金线,车流无声滑过,像一条缓慢呼吸的河。二零零五年最后一天的夜风微凉,吹得他刚擦干的头发有点毛躁。他忽然想起《疯狂的石头》首映那天,影厅散场后,几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堵在出口,仰着脸问:“叔叔,那个黑皮是不是真会功夫?”——他蹲下来,从包里掏出三颗大白兔奶糖,一人一颗,说:“他练的是心法。”小孩眼睛亮得惊人,攥着糖跑远了,糖纸在路灯下一闪,像三粒跳动的星子。

心法?他扯了扯嘴角。哪有什么心法,不过是把每一场戏、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镜头的节奏,掐得比心跳还准。类型片不是玄学,是算术题:观众进影院前想看什么,坐下后前三分钟能否抓住注意力,中间二十分钟会不会低头看表,结尾十五分钟是否愿意留下等字幕滚动——全要换算成秒数、帧率、BGM音高、演员微表情持续时间。飞扬影视没请大导演,是因为他们不需要“作者表达”;没捧大明星,是因为观众买账的从来不是脸,而是“可信的欲望”:包世宏想保住厂子,道哥想一夜暴富,谢小盟想追到女神……这些念头太具体,太糙,太有汗味,反而让人坐得住。
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短信,陌生号码,没署名,只有一行字:【沈总,您托人打听的“三岔口”原著连载平台,已查清。周德东老师去年七月起,在“榕树下”个人专栏更新,共三十七章,其中第十九章至二十三章被平台后台锁定,需VIP权限方可。另,该五章内容,与目前电影剧本《门》第三幕核心设定存在三处关键差异。需要我整理比对清单吗?】

沈飞扬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。他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。去年十月,《亲爱的》杀青庆功宴上,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坐在角落,几乎没动筷子,只埋头记笔记,笔记本封皮印着“中国电影资料馆研修班”。散场时对方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:林砚,二十七岁,前《南方周末》文化版记者,现为飞扬影视兼职剧本顾问,主要工作是“给类型片找漏洞”。

当时沈飞扬没接名片,只问了一句:“你看过《双旗镇刀客》吗?”

年轻人点头:“看了七遍。第三遍开始,我数出主角拔刀前眨眼频率比常人慢0.3秒——那是恐惧,不是酷。”

沈飞扬当天就让姚远签了他,月薪八千,外加项目分红,条件只有一个:每周交一份“观众潜意识行为报告”。

此刻,这条短信就是他的第一份作业。沈飞扬删掉草稿里的“发”,重新输入:“发。另外,把周德东近半年所有公开访谈、微博私信关键词、读者评论高频词,全部抓取。重点标出‘门’‘锁’‘回声’‘镜面’四个字出现频次与语境。”

发送。他放下手机,转身时瞥见茶几上摊开的《门》剧本初稿——李少荭亲笔批注密密麻麻,红笔圈出三处:“此处逻辑断层”“动机不足”“惊吓点前置过早”。最末一页贴着张便签,字迹清峻:【惊悚不在血,而在确认安全后的第二秒迟疑。——李】

沈飞扬拿起笔,在便签背面写:“第二秒,加一场镜中倒影延迟0.8秒的镜头。用老式水银镜,边缘有轻微畸变。”写完,他撕下便签,折成一只纸鹤,搁在剧本最上面。

浴室门响,李少荭裹着浴袍出来,发梢滴水,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编织袋旁,弯腰翻检,忽然咦了一声:“沈总,这个盒子……怎么没拆?”

她手里拎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,沉甸甸的,匣面没贴标签,只用一根暗红丝带系着死结。沈飞扬走过去,接过木匣掂了掂,分量不对——太轻,不像装珠宝。他手指一挑,丝带应声而开,掀开盖子。

里面没有东西。

空的。

匣底内侧,用极细的金粉描着一行小字,墨色已微晕:【门开之后,才知谁在等你。】

李少荭凑近看,眉头一跳:“这……谁送的?”

沈飞扬合上匣盖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紫檀纹路,没答话。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卫生间镜子前,景恬补口红时,镜中映出她耳后一小片未被粉底覆盖的皮肤,微微泛红,像一枚未熟透的杏子。那时他以为是灯光问题,可此刻这行金粉小字浮上来,竟莫名与那抹红晕重叠——都是未完成态,都是欲言又止的伏笔。

“不重要。”他把木匣放进随身公文包夹层,“明天一早,你和何坪先回公司。财务部新设个‘类型片孵化基金’,五千万额度,专投中小成本悬疑、犯罪、黑色喜剧类项目。首批三个本子,我划了红线:第一,主演必须启用新人,且至少两人有话剧舞台经验;第二,全程禁用CGI特效,惊悚感靠调度、声音设计、光影切割;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,上面是他手写的三条规则,字迹凌厉:“所有剧本,必须通过‘三分钟窒息测试’——即任意截取开场后三分钟片段,播放给三十名随机路人看,若平均心率升高超过15次/分钟,且三人以上下意识摸喉结或攥衣角,则视为合格。”

李少荭听得眼睛发亮,立刻掏出手机录音。何坪擦着头发走出来,听见最后一句,毛巾往肩上一搭:“这测试……谁来监考?”

“我。”沈飞扬说,“明早九点,会议室。带齐你们手上所有压箱底的本子。”

何坪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:“行。不过沈总,您得先解决个事儿——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您那辆停在酒店西门的奔驰S600,后视镜被人掰歪了,车门上还有道新鲜划痕,漆都没蹭掉,就是故意划的。”

沈飞扬走到窗边,果然看见那辆黑车孤零零停在消防通道旁,右后视镜歪向天空,像一只困惑抬起的手。他没动怒,反而笑了:“划痕挺直,力度均匀,应该是美工刀。不是泄愤,是打招呼。”

“谁啊?”李少荭追问。

沈飞扬拉上窗帘,转身时顺手关了顶灯,只留一盏落地灯,在墙上投下他修长的影子:“不知道。但能精准找到我的车,还知道我住哪个房间——说明有人把我当成了棋盘上的活子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“挺好。棋盘冷太久,该落子了。”

这时,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。

三人同时静默。李少荭下意识摸向腕上新收的翡翠镯子,何坪悄悄把毛巾攥紧。沈飞扬却走过去,直接开门。

门外站着景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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