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其他人还在吃吃喝喝。

沈飞扬和飞扬影视派驻剧组的制片主任沈河、导演叶伟抿随便聊着剧组的筹备工作、还有剧情方面的问题。

见他半天不走，杨莹和文永珊只好跟着杨羃回去，景恬则是吃完饭就回...

紫金大厦地下停车场，沈飞扬替于副区长拉开车门，目送那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出闸口。车尾灯在渐暗的天色里划出两道微红的光痕，像一记无声的休止符，轻轻落在今日这场闭门会谈的句点上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沉稳。冬夜的风裹着干冷的颗粒扑在脸上，他没戴围巾，只把大衣领子竖起半寸，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，又迅速散开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——不是来电，是微信弹窗：刘洪焘发来一张截图，是某煤老板在朋友圈晒出的转账凭证，附言“支持文化事业，为祖国文艺添砖加瓦”，底下还带了个憨厚笑脸表情包。

沈飞扬没回，只把手机塞回大衣内袋，径直走进电梯。

13层，走廊灯光偏暖。他推开飞扬影视办公室的玻璃门，遇恺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茶，目光投向窗外中关村西区那一片尚未熄灭的灯火。玻璃映出他侧脸轮廓，下颌线绷得有些紧。

“于区长走了？”遇恺没回头，声音低而平。

“刚走。”沈飞扬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顺手拧开保温杯盖，热气腾腾往上涌，“他说会牵头搭个平台，把区属担保公司、文创引导基金、还有几家政策性银行的支行拉进来，先做个小范围试点。”

遇恺转过身，眉头微松：“担保+贷款？”

“对，但不是无条件。”沈飞扬啜了一口茶，喉结轻动，“前提是咱们得把《疯狂的石头》的发行合同、票房预测模型、分账细则，全部做成标准化文档，交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背书——他说这是‘让市场说话’，也是给上级交差的硬材料。”

遇恺点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：“那正好，《石头》的终剪版昨天下午过了广电审查，今天上午已送审中影数字基地做DCP母版。技术部说，如果一切顺利，下周三能拿到首批拷贝。”

沈飞扬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：“时间卡得准。下周三……刚好是领导视察的日子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感——不是巧合，而是刻意排布的伏笔。飞扬系所有动作，早已织成一张网：一边是资本端的煤老板们捧着真金白银排队入场；一边是行政端的于副区长亲自站台，把“文化创意产业”这顶尚未成型的帽子，提前扣在他们头上；而中间那根承重梁，就是即将上映的《疯狂的石头》。它不单是一部电影，更是整个捕风计划的第一枚信用锚点。

沈飞扬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皮是深灰粗纹皮质，边角磨损得发白，是他2003年刚成立欢乐麻花时买的。翻开扉页，一行蓝黑墨水字迹清晰如昨：“用喜剧撬动时代缝隙里的光。”

他翻到最新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七个项目代号：

【杜拉拉升职记】（剧+影联动）

【疯狂的石头】（贺岁档·已过审）

【笔仙】（暑期档·恐怖惊悚）

【我的团长我的团】（军旅正剧·剧本初稿）

【爱情专属权】（景恬单曲·明日进棚）

【麻花剧场连锁计划·一期】（北兵马司+西直门+五道口三地选址报告）

【票务通APP（Beta版）】（技术部已立项，UI设计完成70%）

第七项下面，他用红笔圈了个括号，补了一句：**“需同步接入中影、华夏、万达三方票务系统API接口，否则无法实现跨平台选座。”**

遇恺起身踱过来，瞥见那行字，手指点了点：“中影那边，老周说可以松口，但要我们承诺优先采购他们新上线的‘中影云’放映服务器。”

“答应。”沈飞扬合上本子，“服务器钱我们出，但数据所有权归飞扬系。另外，让他们把全国影院终端数据开放权限，至少做到T+1日实时同步。”

“这胃口……”遇恺顿了顿，却没反对，“我明天约老周吃饭。”

沈飞扬起身，走向窗边。窗外，中关村软件园方向亮起一片连绵灯海，像星河坠入人间。他忽然问：“遇总，你还记得2003年冬天，我们在北兵马司剧场后台搭布景，暖气坏了，熊乃谨裹着三条毛毯蹲在道具箱上啃冷馒头，柳研把羽绒服借给音响师，自己冻得鼻尖发青？”

遇恺笑了：“记得。那天演完《谁都不许笑》，观众退场时全站着鼓掌，有个人把五十块钱塞进我手里，说‘再加一场，我还来’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沈飞扬望着远处，“现在每场演出门票开售五分钟抢空，黄牛票炒到八百块一张，可后台还是那帮人——熊乃谨管艺人统筹，柳研盯制作预算，舒暢跑商务对接，你坐镇整体调度。只是椅子换成了真皮的，咖啡换成现磨的，可咱们端杯子的手，还是当年那双。”

遇恺没接话，只默默掏出烟盒，又想起这是无烟办公区，便重新塞回去，抬手拍了拍沈飞扬肩膀：“你累不累？”

沈飞扬摇摇头：“不累。只是觉得，有些事快得不像真的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——20:47。离舒暢发来微信说“已到家，煮了面，给你留了一碗”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。他拿起手机，回了个“马上到”，然后转向遇恺：“对了，景恬明天录歌，你安排个人去录音棚盯着，不是监工，是听她唱。她嗓音底子好，但气息太实，缺一点‘撒娇式的失控感’——姚谦写的词，表面土，内里全是情绪机关，一个‘嗯’字拖长半拍，就能让整句歌词活过来。”

“明白。”遇恺点头，“我让柳研去。”

“柳研？”沈飞扬微怔，“她不是刚接手《杜拉拉》制片筹备？”

“她今天下午三点飞上海，明天上午十点才进剧组开会。”遇恺笑了笑，“所以今晚九点前，她还能当一回音乐监制。”

沈飞扬也笑了，抓起大衣往外走：“行，那我先撤。明早九点例会，把‘捕风计划’二期资金使用路径图打出来，重点标出三千万用于剧场基建，两千万用于票务通研发，剩下五百万，全砸进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前期开发——这部戏，必须拿下康红雷。”

“康导肯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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