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可是好东西,我得去试试!”
蒋凯咧嘴一笑,迫不及待推开了旁边的茶室。
除了能喝茶谈事情外,也是抽烟的场所。
茶室和餐厅之间,有一道推拉的玻璃门阻隔,倒是不会传过来烟味。
...
江涛的笑声在实验楼前厅里回荡,像一截被锯断的铁管,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余响。他往前踱了两步,皮鞋尖蹭着光洁的地砖,发出轻微却极富压迫感的“嗒、嗒”声。身后那几个染着紫蓝粉发的青年立刻散开半弧,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在布料下绷得发白——不是真要动手,而是把“随时能动”的气息,一寸寸压进空气里。
李华明没动。林晚也没动。她甚至微微侧身,从包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,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轻轻一叩,发出清越一声“叮”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刺破了江涛刻意营造的闷热气场。
江涛眼尾一跳,目光倏地钉在U盘上。
林晚抬眼,眸子黑而静,不带情绪,也不带挑衅,只是看着他,像在看一份刚拆封的样品报告。“江总,您刚才说,这厂子和陈老板有债务纠纷?”她嗓音不高,语速平缓,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,“可据我所知,‘恒远电子’自2019年6月起,所有对外合同、银行流水、税务申报,均由南京市公证处全程备案;2021年3月,市国资委专项审计组进驻核查三个月,出具无异常结论;2023年7月,省高院终审裁定,原股东股权质押协议因程序违法无效——”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您说的债务,是指哪一笔?哪一纸合同?哪一次法院判决?”
江涛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身后一个穿鼻环的黄毛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耳朵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李华明在旁静静听着,忽然低笑出声,拍了拍手:“林老板记性真好。”他转头看向江涛,语气轻快得近乎嘲弄,“江总,您这位‘白手套’,连手套缝里漏出来的账本都补不齐,怎么就敢来抢人家的产业?”
江涛没接话。他盯着林晚,瞳孔缩了一瞬。这姑娘说话不疾不徐,可每一句都卡在法律条文的刀刃上——不是胡搅蛮缠,是实打实踩着他最不敢碰的雷区。恒远电子那几笔所谓“债务”,根本经不起查:全是空壳公司走账、阴阳合同套利、再加一笔笔伪造的工程垫资款。市里早有人递过话,说这案子水太深,别碰。可江涛背后那位大佬下了死命令:必须拿下实验室,必须让李华明贱卖,必须把那批正在测试的碳化硅功率模块专利图纸,原封不动运去澳洲墨尔本。
图纸不在李华明保险柜里。在实验室B-7区恒温服务器阵列的加密硬盘里,物理隔离,双因子认证,连网线接口都被焊死了。
江涛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滑动,像吞下一块粗粝的砂石。他忽然改了策略,笑容重新浮上来,这次更软,更黏,像糖浆裹着铁屑:“哎哟,林老板这么懂法,那更好办了——咱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帮李总的。”他朝刘厂长抬了抬下巴,“刘厂长,麻烦把去年十二月的《设备租赁补充协议》原件拿过来。”
刘厂长身子一颤,脸色刷地惨白。他当然知道那份协议——根本不存在!是江涛的人半夜撬开档案室,用仿制章盖了份假文件,又塞进归档柜第三层右数第七格。当时李华明正为研发资金被卡焦头烂额,没人细查。可现在……他偷眼看李华明,对方正低头摆弄手机,屏幕幽光映着下颌线,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用拿了。”李华明抬头,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涛,“你让人盖章那天,监控刚好坏了三分钟——可惜,B-7区服务器机房的独立供电系统,自带本地存储。这三分钟的录像,我存了三份。”
他指尖一划,屏幕亮起:昏暗的档案室走廊,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鬼祟出入,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纹身——正是江涛左小臂上那条盘绕的青龙。
江涛呼吸一滞。
李华明收起手机,声音沉下来:“江涛,你背后那位,想拿技术换绿卡,我不管。但你想踩着我的厂子过去,门儿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群染发青年,“你们混江湖,讲个‘信’字。我李华明做生意,也讲个‘理’字。今天这理,就在法律条文里,在监控录像里,在省高院的红章里。你要是不信——”他忽然抬手,指向实验楼玻璃幕墙外,“看见没?对面写字楼顶,架着三台高清云台摄像机。从你进门开始,我就按下了远程启动键。现在,它们正对着你,连你领口第二颗纽扣的线头,都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江涛身后,一个黄毛青年终于绷不住,脱口而出:“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江涛低喝,声音干涩。他额头沁出细汗,第一次真正看向李华明——不是看一个待宰的肥羊,而是一个提前布好天罗地网、只等他自投罗网的猎手。原来那些“恰巧”的搅局,从来不是偶然。是李华明故意放出风声,故意让买家上门,故意引他现身……只为拿到他违法逼迫的铁证。
“李总……高明。”江涛缓缓道,笑意彻底消失,只剩沙哑,“可你知道,有些东西,比摄像头更硬。”
“比如?”李华明问。
“比如,下周二上午九点,市科委评审组将现场验收‘新型功率模块’中试线。”江涛一字一顿,“只要他们签字确认‘技术路线可行’,五千万专项拨款,立刻到账。”
李华明眼神一凛。
“可要是验收当天,B-7区服务器突然断电三小时……”江涛轻轻耸肩,“所有实验数据,灰飞烟灭。评审组只会看到一堆烧毁的电路板,和一张写满‘重大技术缺陷’的否决意见书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华明,“李总,你押上全部身家赌研发,赌的就是这五千万。没了它,实验室撑不过三个月——到那时,你卖厂子的价格,可就不是今天这个数了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连实验楼里循环送风的嗡鸣声都显得刺耳起来。
林晚却忽然开口:“江总,您是不是忘了件事?”她指尖轻点U盘,“您说的B-7区服务器,确实在物理隔离。但它的温度传感器、电流监测模块、以及应急电源切换日志——这些数据,每十五秒同步一次,上传至‘南京工业云’灾备中心。而那个灾备中心,”她微微一笑,“归市大数据局直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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