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,好奇的转过头。
连正在埋头大吃的小明,也放下筷子。
双手捧着饮料,一边吸溜一边盯着这边。
大家都在好奇,这一次会换什么车?
毕竟,上一辆可是价值三百多万...
李华明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西装袖口往上一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的旧疤——那不是刀伤,也不是枪痕,而是一道极细、极直、如游丝般的激光灼痕,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。他动作很慢,却让江涛叼在嘴里的烟忽然顿住了。
江涛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认得这道疤。
三年前,省科委地下三号实验室突发火灾,整层楼坍塌,十六名研究员当场死亡,唯一生还者,是当时刚从海外归来的量子材料学博士齐致媛。官方通报写的是“高压电弧引发连锁爆炸”,可当晚值班的两名安保人员尸体被抬出来时,手腕上都有同样一道细痕——和李华明此刻露出来的,一模一样。
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但江涛知道,那晚之后,齐致媛消失了整整四十七天。再出现时,她坐在市科委主任办公室里,亲手签下了《新能源电池技术国家专项扶持协议》。而原定负责监管该项目的江氏旗下三家审计公司,一夜之间全部撤出,连账本都没带走一页。
李华明没看江涛,只低头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痕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:“江总,你信不信……这厂子,现在连税务局都不敢来查账?”
江涛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
李华明却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因为所有原始实验数据,都存进了一个U盘里。不是硬盘,不是云盘,就一个拇指大的USB3.0。它不在厂里,不在研发楼,甚至不在本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涛身后几个花臂青年,最后落在江涛脸上:“它在齐致媛手里。而齐致媛——”他偏头看向林晚,“刚才下车时,把那个U盘,塞进了这位林小姐的风衣口袋。”
林晚垂眸,右手轻轻按了按左胸下方——那里确实鼓起一个硬硬的小方块轮廓。
江涛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不是愤怒,而是惊疑。
他猛地转向刘厂长:“刘哥,你带他们参观研发楼的时候,齐博士是不是……全程没露面?”
刘厂长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嘴唇发干:“是、是没说她去市里开会……可她昨天还在实验室做充放电循环测试……”
“她没做。”李华明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她昨天根本没进厂门。她坐的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的高铁,终点站——南京南。车票我看了,身份证号和她本人一致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江涛身后一个黄毛青年下意识摸向后腰——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。可他刚动,陈怀安就嗤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啪地拍在身前不锈钢栏杆上。
纸上赫然是张高清监控截图:时间戳2024年3月17日9:18:03,南京南站B4检票口。画面中央,齐致媛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,戴着浅灰针织帽,正侧身对镜头微笑。她左手拎着一只帆布包,右手食指与中指间,夹着一枚银色U盘。
照片右下角,盖着鲜红印章:【南京市铁路公安局技术侦查中心·图像真实性认证专用章】。
江涛死死盯着那枚U盘——它太普通了,普通到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。可偏偏,就是它,卡住了整条黑金链条的咽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江涛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李华明没回答,只朝林晚颔首。
林晚上前半步,从风衣内袋取出U盘,指尖轻巧一弹,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,稳稳落入李华明掌心。他没插进手机或电脑,而是当着所有人面,将U盘高高举起,迎着冬日稀薄的阳光。
光线穿过透明塑料外壳,在内部晶片上折射出七道细碎虹彩。
“这东西,”李华明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厂区远处传来的蒸汽阀门泄压声,“里面存着两份文件。一份是《磷酸锰铁锂-固态电解质复合电芯》全周期原始数据,含3762组失效样本影像;另一份,是《基于钙钛矿结构的叠层光伏薄膜》中试线参数逆向推演模型——包括所有设备改造图纸、温控误差补偿算法,以及……”他停顿半秒,视线如刀锋般刮过江涛,“你们去年十月,以‘设备维保’名义调入厂内的十二台PLC控制器,所有后台远程指令记录。”
江涛呼吸一滞。
那十二台控制器,表面是维修,实则是植入了底层数据劫持模块。过去八个月,研发楼每台示波器、每台电子负载仪、每台X射线衍射仪生成的数据流,都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,实时镜像传输至江氏医药集团总部地下室的服务器集群。真正的核心成果,早被拆解、篡改、重命名,悄悄注册进了三家离岸公司的专利池。
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齐致媛根本没用实验室主网上传数据。
她用的是物理隔离——每天凌晨三点,用一台改装过的老式惠普笔记本,通过红外端口,将关键数据烧录进U盘。而那台笔记本,自三个月前就“报废”了,静静躺在厂区危废仓库第三排铁架最底层,连防尘罩都没拆。
“你们劫走了数据流,”李华明缓缓收拢五指,将U盘攥进掌心,“可你们不知道——真正的数据,从来不在网上。”
他忽然转身,对着陈怀安和林晚深深一鞠躬,幅度大得近乎谦卑:“两位老板,刚才那些话,不是威胁,是托付。这厂子不能卖,但必须有人接盘。不是接一个烂摊子,是接一个还没破土的核反应堆。”
陈怀安皱眉:“你想我们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李华明直起身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,封面上烫金印着四个字:《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证书》。“这是原件。去年十一月颁的,有效期三年。但上面法人栏,写的不是我,是齐致媛。”
他翻开内页,指着右下角一处几乎被指甲反复摩挲得发白的签名:“她签完字当天,就把公章和法人印鉴,锁进了这个厂子最早的锅炉房——1953年建的那座。钥匙,她给了刘厂长。”
刘厂长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,裤兜里哗啦一声脆响。
李华明却没看他,只将证书递向林晚:“林小姐,你大学读的是材料物理,硕士论文写的是《固态电解质界面稳定性建模》,对吧?去年七月,你在《Advanced Energy Materials》发的那篇通讯作者,引用率已经破千了。”
林晚怔住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导师,是齐致媛在MIT的师弟。”李华明笑了笑,“她回国前,给你导师打过三次越洋电话。最后一次,说‘如果我回不来,把这份东西交给小林’。”
他侧身让开,指向厂区深处一栋红砖小楼——外墙斑驳,窗户糊着泛黄报纸,烟囱早已锈蚀断裂。那是全厂最老的建筑,也是当年第一批苏联专家手绘图纸建成的“一号实验室”。
“她没回来。”李华明声音低沉下去,“但她把命,一半留在了这里,一半,押在了你们身上。”
风忽然大了。卷起地上枯叶与细雪,在几人脚边打着旋儿。
江涛终于动了。他慢慢摘下领口那枚银色袖扣,搁在栏杆上。袖扣底部刻着微雕字母:JT-7。
“JT-7”是江氏情报组代号,专司技术窃取与人才策反。过去五年,全国七家国家级重点实验室,有四家出过JT-7的人。而每一次行动成功后,江涛都会亲手摘下一枚袖扣,作为战利品封存。
他盯着那枚袖扣看了三秒,忽然抬手,狠狠一捏。
金属在掌心扭曲变形,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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