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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果然人满为患呀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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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油城出发之后,路上那个姓金的大学生嘴就没停,不时问着油城的一些情况,还时不时举起照相机让周卫军停一停车,他来拍照。

周卫军也没惯着他,时不时打断一下他的节奏,问问他的情况。

大约是吃...

周卫军抹了把额头的汗,蹲在獾子尸身旁边喘了口气。山风从沟口斜斜灌进来,吹得他后颈发凉,可手心却黏糊糊的——不是汗,是獾子颈腔里溅出来的温热血,混着泥灰糊在指缝里。他掏出水壶漱了漱口,又拧开盖子往铲子刃上浇了点水,拿块破布反复擦了几遍,直到那层暗红褪成淡粉,才把铲子插回背带扣里。

獾子洞口被刨开近一米深,底下再没别的东西。铜钱七十七枚,全是乾隆通宝,边齿磨损得厉害,但字口还清;银元宝一枚,约莫二两重,底部 stamped 着“大清光绪年制”六字楷书,底下还压着半片褪色蓝布,像是当年裹元宝用的包袱皮一角。周卫军没急着收,先用铲子尖小心拨开浮土,在洞底东南角摸到一块硬物——是个青灰陶罐,口沿微裂,里头塞着三枚黄澄澄的金叶子,薄如蝉翼,边缘微微卷曲,每片都压着个“福”字暗纹。

他屏住呼吸,把陶罐捧出来搁在干净草皮上。金叶子一见光就泛出柔润的蜜色,不刺眼,却沉甸甸压手。这不是碎金,是整片打的,分量足有五钱上下。他数了三遍,没错。再看那陶罐内壁,刮掉一层浮灰,底下露出几道浅浅刻痕:一道弯月,两颗星,还有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——“丙戌年秋,阿勒泰巴彦乌列盖”。

丙戌年……周卫军心里一跳。民国十五年,一九二六年。那会儿阿勒泰还没归新疆省,还是外蒙古自治政府管的地界。巴彦乌列盖如今属蒙古国,离这儿直线距离八百公里。这罐子怎么跑来的?驮队?逃难?还是……某个马匪头子跨过阿尔泰山口,藏进这无人沟壑里,临死前埋下的最后念想?

他抬头环顾四周。西边溪流哗哗作响,东坡草浪翻涌,松林静默如墨。这地方太偏,连牧民都不来,更别说商队。除非……有人刻意寻到这里。他忽然想起杨大林说的那句:“敖包边上还有几个土墩墓,不过让人挖过了。”——那些被掘开的土墩,会不会就是当年埋人处?而这獾子洞,恰好塌陷在某座墓穴斜上方,雨水冲刷久了,泥土松动,才让獾子扒拉出这截断了的时光?

周卫军没动金叶子。他把陶罐原样放回洞底,覆上浮土,只捡起三枚铜钱和那枚银元宝塞进衣兜。金叶子太扎眼,也太烫手。现在揣着它下山,等于脖子上挂了块招魂牌。他记得高光明提过,奎屯旧货站有个姓吴的老掌柜,专收老银器,验货时用硝酸点一道,看成色,不问来历。银元宝能换几十块钱,够买半车煤;铜钱十枚一捆,能卖两毛五,七十七枚凑整,三块钱稳稳当当。至于金叶子……等哪天真要发横财了,再回来取不迟。

他起身拍打裤腿,忽听右侧松林深处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像是枯枝被踩断。周卫军立刻矮身伏进草丛,左手已按在枪套上。风停了,鸟鸣也断了,只有溪水声固执地响着。他屏息侧耳,三十秒过去,四十秒过去……终于,一团灰影从两棵云杉间一闪而过,蹄子踏在腐叶上发出闷响——北山羊!公的,角弯如钩,肩高近一米,正低头嗅着地面新落的松塔。

周卫军没举枪。这距离太远,六十米开外,子弹打过去容易偏,惊了羊群反倒坏事。他慢慢退后三步,猫腰钻进松林边缘的灌木丛,借着树干遮掩往前挪。北山羊警觉,但更恋食。他记得《宁远县志》里提过,这山坳西坡向阳处长着大片岩茴香,羊最爱啃那苦涩带辛香的嫩茎。果然,再绕过一道石坎,眼前豁然开朗:半亩见方的缓坡上,七八只北山羊正低头啃食,其中两只母羊肚腹浑圆,明显怀了崽。

他数了数,七只公的,三只母的,两只小的。公羊角最长那只,右前蹄有点跛,走动时左肩略高——这是老伤,大概去年摔过崖。周卫军悄悄解下背上挎包,取出望远镜。镜筒里,那只跛脚公羊脖颈下赫然挂着条褪色红布条,边缘还缀着几粒小铜铃,随风轻晃时几乎无声。他心头一震:这布条颜色、针脚……跟刚才陶罐里那块蓝布一模一样!只是红蓝相易,怕是同一匹布剪开的?

他放下望远镜,指尖冰凉。这绝不是巧合。红布条是标记,是主人留下的记号。二十年前埋下陶罐的人,或许就在这片山里放牧,或许常来此地,甚至……可能就是这群北山羊的祖先主人。铜钱、银元宝、金叶子,都不是劫掠所得,而是牧人攒下的体己钱,预备着给儿子娶亲,或给女儿置嫁妆。战乱来了,来不及带走,只好埋进獾子洞——偏偏选中这个能俯瞰羊群饮水处的山坡,图个安心。

周卫军没再追下去。他默默收好望远镜,转身往回走。路过党参丛时,顺手拔了三株根须粗壮的,抖掉泥沙塞进挎包。再回到摩托车旁,天已近午,阳光穿过云层,在草尖上铺开一片碎金。他发动引擎,车轮碾过松针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后视镜里,那片翠绿草原渐渐缩小,北山羊的身影缩成几个黑点,最终隐没在起伏的丘陵之后。

回程比来时快。他特意绕开溪流边那片野葱地,怕惊扰了什么。途经第一个野猪拱食点时,他停车蹲下,仔细查看新留下的痕迹——果然,昨晚下了场小雨,泥地上印着新鲜蹄印,比早上看到的更深、更湿,至少有十二头。其中一头体型巨大,蹄缝里嵌着半截松针,显然是昨夜刚从林子里出来。

傍晚六点,摩托车驶入宁远县城。夕阳把供销社的玻璃窗染成琥珀色,他拐进农机站后巷,把车推到修理棚角落。高光明正蹲在阴凉处修一台拖拉机化油器,听见动静抬头一笑:“哟,这么快?猎物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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