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珠不吃她这套,不见半分女儿家羞涩,翻了个白眼,撇嘴道:“你这哑谜只打给妙心听罢,咱们这些家生子,日日府里办差,谁不认识谁。”扭脸对妙心说:“她这话就是说给你听的,我要嫁的人,你也认识,原是自小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那个。”
妙心听了有些懵,不怪她贵人多忘事,属实这些年在外时日久了,儿时,王府的事儿便忘得差不多了,她笑道:“你这样说,我倒是记不得了,小时候跟着我可多了。”她小时候力气大,跟着她不吃亏,一堆小弟认她做老大。
碧珠就知道妙心是个没心的:“就是那个总是在你后面哭着喊,让你等他,还说以后要娶你那个。”
妙心:......就没有一点印象,等等,倒也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,她面色有些尴尬,实在是记起了那一串鼻涕:“你说鼻涕虫啊~~”
碧珠再也忍不住趴在碧玺身上,笑得前仰后合:“我就说你对他没意思,这个傻子等了你好多年,哈哈哈!”
妙心:......格局也不用这样大,她脑子再迟钝也知道,这时候碧珠不是应该吃醋的嘛?
许是看出了妙心眸中疑惑,碧珠大解惑道:“这有什么,他如今的身家银子都攥在我手里。”说着还比了个攥掌心的手势:“他也翻不出花花肠子,否则我便让他人财两空。”
妙心比了个拇指给她,夸赞道:“还是你有本事。”
碧珠得意的又吃了个蜜饯,别以为她不知道,碧玉这丫头,小心思不断,打量着拿她作伐子,想的倒是美。
碧玉浑似不觉,她又问碧玺:“你们女郎有没有开始选陪房啊?你年纪也到了,你又是个什么打算?”
碧玺脾性温顺,小姐妹之间说说也无妨,便道:“本是要选的,不过因着婚事有变,便耽搁下来了。”她腼腆笑笑:“我年纪不小了,不打算凑这个热闹,我娘已经在给我想看了,她最近相中了庄子上的一个,说是想让我瞧瞧。”
碧玺说的不凑热闹,身为家生子的几人都心知肚明,女郎的陪房跟过去,不是给姑爷做通房,便是要嫁姑爷的心腹。看似攀高枝的好去处,多的是人抢破脑袋挣,却也有许多不确定。
不如配在府里,知根知底,一家子在一处,有了难处也不至于没人帮衬。如碧玺这般,找个庄子上的管事,出去过自在日子,无功无过,安稳一辈子。
碧珠却问碧玉:“咱们都说了,你怎么想的?”
都是一起玩大的小姐妹,水榭里没有外人,谁也不害羞,碧玉道:“十四女郎还小,二夫人的意思,选几个得用的跟着,省得到时候不得用。”她把碎发别在耳后,勾了勾唇道:“我已经选上了。”
一时间,除了妙心,几个碧字辈的都听懂了碧玉话里的意思,毕竟都是没出阁的女郎,羞涩避讳没有深问。
十四女郎年纪小,议亲也许晚几年,若是这一两年便嫁人,身子骨没长开,便会让心腹侍婢一同伺候郎君,通房侍妾说好听了是半个主子,有没有这个福气,谁说的准呢,兴许命不好,就香消玉殒了,就算能有个一儿半女的,又有几个能养在身边的。
几人不由都多看了碧玉几眼,不想她竟有这个心气儿。
碧玉却笑看向妙心,问道:“十三女郎待你可是真好,你往后可有什么打算?”
妙心指了指自己,从没想过这个问题,不过还是下意识道:“我自然是女郎到哪里,我便到哪里,女郎离不开我。”
碧珠有些吃味儿不屑的嗤了一声:“瞧你尾巴要上天的模样儿,矫情。”
碧玉追问道:“哦?这么说,十三女郎的婚事有着落了?”
妙心却是摇头:“咱们女郎还没及笄呢,再说,咱们女郎常说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哪能就定了呢!”
碧玉看她那憨憨样,咬了咬唇,已是彻底无语了,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。
碧玺本看着水榭外的风景,此刻飞快抬眸看了一眼碧玉,又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一开。
碧珠则是拿了个果子塞进了妙心嘴里:“多吃点吧你,补补脑子,修道都要修傻了。
翌日,王元贞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,艳红如火,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。足蹬皮质高靴,头戴那顶碧玉莲花冠,两条白玉飘带自冠侧垂下,随风轻拂,衬得她眉目英挺,身姿飒爽。主仆策白马出城而去,王元贞红影白驹,英气逼人,飒沓如流星,一骑绝尘。
程砚礼昨夜几近彻夜未眠,辗转反侧,便是当年科举应试,他也不曾这般紧张得患得患失。天未破晓他便起身沐浴更衣,他素来不重衣冠,今晨竟试了十来件衣袍,最终拣了件玉白色衣衫,以玉冠束发,对镜再三,始觉妥帖。
他早早便到了城外半坡亭,负手立于檐下,忽见远处一抹绯色破雾而来,白马红衣,玉冠飘带,踏云踏雾,如仙子从天宫而来。砚礼目不能移,竟看得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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