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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、第 29 章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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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元贞勒马于半坡亭前,笑问:“程大人久等了罢?”

被侍从暗中曳袖,程砚礼方遽然醒觉,连忙应道:“某也刚到,并未久等。”

王元贞知他性子古板拘谨,仍旧有些放不开,也不逗他,笑道:“那便走吧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语罢,纵马先行。

妙心对程砚礼的侍从喊道:“还不跟上?”亦是策马而且。

四骑沿官道疾驰,马蹄踏起薄薄的尘土,官道两旁的树影唰唰地往后倒,不出一个时辰便至王元贞隐在青山脚下的温泉庄子。

王元贞利落翻身下马,将马鞭与缰绳一并递给迎上来的门房,回身笑赞:“程大人好骑术。”她原以为程砚礼是文官,是只懂读书的古板士大夫,必不谙骑射。今见他驭马娴熟,游刃有余,一看便很是老道。

程砚礼亦笑着回了一句:“某这骑术,不过是久随陛下,才学了点皮毛。”亦真心夸赞:“较之十三女郎,相去远矣。”

王元贞不禁莞尔,不与他客套,转身便往庄子里走,步履轻快,走在前面为他引路。

程砚礼跟在后面,看着王元贞的背影,心跳仍旧砰砰不停,看着她空空的白皙细颈,心口处发烫的厉害。

王元贞突的止住脚步,转身问道:“我闺命元贞,你要一直唤我‘女郎吗?”

程砚礼毕竟是男子,身高腿长,冷不防她止步,差点撞上去,赶忙后退两步道歉。

又闻王元贞此言,立时羞愧难当,脸上便烧了起来。他身为堂堂男子,怎么能让一而再,再而三让女郎主动,他垂下眼帘,压下心头自责羞恼,愧然拱手:“是某失礼了,还望……………还望元贞海涵,我取字砚礼,元贞若不嫌弃,便唤我砚礼罢。”

说到这里,程砚礼自己先有些不敢看她了。少失恃恃,左右皆仆从,实是从没有与女郎相处过。偏每见元贞,辄失方寸,恐语多则涉轻浮,更害怕唐突了佳人。

自前日她曾贴身之物与他,程砚礼几次欲问,皆按耐下来。

他想,他现在可不可以问一句:等她及笄,他是不是就可以上门提亲了?她待他是这个意思的罢?

抬眸望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,程砚礼终究是说不出一个字来。婚姻大事,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他不能仗着年长便诱她欺她。

陛下说的对,他比她似乎大了许多,听闻她自幼养在道观,定然是不懂这些,他怎么好仗着她于此事懵懂,与她私定终身。

王元贞似乎满意了,眉弯弯,对他招手:“走吧,这是我师傅的庄子,我带你好好转转。”

程砚礼的侍从墨道笑呵呵的在后面准备跟上,被妙心一把拽住手腕儿。

墨道不明所以,下意识挣了下,出乎意料没挣脱,他还傻乎乎的又试了试,疑惑问:“这是干嘛?”心下惊叹,想不到王十三女郎的侍婢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
妙心觉得这侍从和程大人一样是个榆木疙瘩,还没有一点眼力见儿,她嫌弃的拽着墨道往另一边走:“你这么大个人,怎么一点事儿不懂,我这是为你好,这种时候你跟着不是坏你主子事儿嘛!”

墨道更懵了,他觉得一句话都听不懂,不服气反驳道:“我爹说了,出门在外,必须跟着我家郎君,便是我死在外头,也不能让郎君出事。

妙心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:“谁稀罕要你家郎君的命,想什么美事儿呢?你家郎君怎么有你这么拖后腿的侍从,竟然比我还不如。”

墨道想她是王十三女郎的侍婢,不能得罪,心中默念,他是男子,不与女子计较,郎君读书的时候常说‘小人与女子难养也'。

妙心见他消停了,拉着他走快了几步,朝着猪圈而去,今儿要吃全猪宴,她可得亲自挑一头好的。

这温泉庄子大的很,墨道见越走越远,忍不住问:“这是要干什么去?”

“哪里来这么多话,跟着来便是了,你一个大男人,怎么婆婆妈妈的。”妙心不耐烦的低声嘀咕道:“只盼着你家郎君和你不一样,不然真是白费心思。”

墨道没听出妙心话里的嫌弃,立刻挺直了腰板,正色道:“我家里郎君自然与我不同!我家郎君可是陛下的中书舍人,十六岁便高中三甲榜首!陛下还称赞郎君是不世之材。”

妙心:......那个不世之材一见女郎便耳红心跳,还要女郎主动追求,她看就是个书呆子,现在她只盼着程大人能如女郎所言,俩人日后能有个聪明的小郎君或小女郎,不然她们女郎真是亏大了。

王元贞带着程砚礼在庄子里观赏精致,只为了与他调情,增进感情,遂并不与他细说庄子上的巧妙设计。

却不知程砚礼少年时曾随恩师遍历山河,亲历民情,非是那等不通世事,不识五谷的腐儒。

程砚礼很快便被王元贞设计的那架水车攫住了心神。这架水车较之他平生所见,转速更疾,构架更精,轻巧利落,省力不少。他素来对奇巧之术颇感兴趣,从前也曾潜心研究过此物,故而比旁人更清楚,能达此等功效,绝非易事。

程砚礼绕着池塘踱了两圈,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架水车,衣摆被鸭、鹅带起的泥水溅湿了也浑然不觉。他反复推敲,终究难以窥其奥妙,终究还是参不透其中关窍,索性转过身来,诚恳地向王元贞问道:“敢问此水车是何人所造?实乃神迹!若能将这等大才引荐朝廷,天下何愁大汗之年无水入

田?"

王元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撒谎道:“自然是我师傅清玄道长。”她并没有被程砚礼激昂的情绪感染,就算将水车进献了朝廷又如何,朝廷能拨款给天下百姓做多少水车?这其中又要被层层盘剥多少?那些所谓节省的劳动力,又有多少要被赶去开荒,做更艰苦的活计?

她含糊其辞道:“我师傅她淡泊名利,在她看来不过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。”

程砚礼却有些不赞同的急切,他随恩师于田间,见过百姓务农之艰辛,此刻见这温泉庄子,处处都精妙绝伦,绝非随意为之。

正欲再问,王元贞却截住话头,缓声道:“前两回见面仓促,未及细表谢忱。今特备薄礼一份,聊表寸心,酬君屡次援手之德。”

程砚礼哪还顾得上别的,连连摇头:“你又何必与我再生疏,我也不是为了......为了要你酬谢。

他想说,即便不是她,遇见不公之事,他亦会挺身而出。可如今他私信慎重,不想说与她听,他想让元贞知道,她在自己心里是特别的,与别人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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