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危言耸听。各位不要忘了,整个滴滴打人计划的核心,就是建立在何晓蒙真能处理掉那些上了名单的驭鬼者。我们用来威胁其他驭鬼者的基础,恰恰正是他的武力。”曹延华语气沉凝。
“不过我们现在也不...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,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八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黑色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有人手指痉挛地抠着扶手边缘,指节泛白;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;还有人死死盯着桌面倒映出的自己——那张脸扭曲、惊惶、写满被命运掐住咽喉的绝望。
何晓蒙没再开口,只是静静坐着,风衣下摆垂落如刃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,不带情绪,却比任何呵斥更令人心胆俱裂。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节奏平稳得像秒针行走,可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末梢上。
时间在无声中流逝。窗外大京市的灯火依旧璀璨,高架桥上车流如织,写字楼里加班的人影还在伏案。这城市照常运转,而平安大厦顶层的这一方空间,却已凝固成一座活体刑场。
最先崩溃的是那个投资董事。他叫周正宏,名下控股三家地产公司,在朋友圈董事中资产排进前五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膝盖撞上桌沿发出闷响,却顾不上疼,扑到会议桌中央,双手撑着桌面,声音嘶哑:“何总!我认罚!我交!我交全部资产的百分之六十!不,七十!只要留我一条命,我立刻签股权转让书,今晚就办公证!”
他额头青筋暴起,眼珠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,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。他不敢看贺天雄,只死死盯着何晓蒙,仿佛对方是唯一能赦免他的神明。
何晓蒙眼皮都没抬:“资产?朋友圈不缺钱。”
周正宏浑身一僵,嘴唇哆嗦着,突然转向姜尚白,又转向贺天雄,声音陡然拔高:“那事你们知道!我早就想举报!王小明那边有个代号‘灰雀’的联络人,每月十五号凌晨两点,用加密频段向总部发送一份《朋友圈动向简报》!上个月的简报里,就写了何总您与方总在槐荫街交手时,鬼手第三根手指出现异常颤动——那是您刚驾驭第二只鬼的征兆!他们全都知道!全都知道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阴寒刺骨的风骤然卷过长桌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周正宏左脸高高肿起,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,撞在玻璃幕墙上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。他滑落在地,嘴角渗血,却连叫都不敢叫,只是蜷缩着,抖如筛糠。
贺天雄收回手,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雾,语气平淡得像在掸去一粒尘埃:“灰雀的事,总部档案里有备案编号,归档在‘低危情报员’序列。你既然知道编号,说明你早就是他们名单上的人——不是被迫,是主动投诚。”
周正宏喉咙里嗬嗬作响,眼白翻起,竟当场昏死过去。
没人敢动。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何晓蒙这才缓缓抬起眼:“周正宏,你交出的不是资产,是立场。而立场,早在你第一次按下发送键的时候,就已经卖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其余七人:“你们也是。不是被逼,是选择。总部给的从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威胁,而是筹码——升职、资源、鬼蜮优先探索权、甚至……替你们压下厉鬼复苏的隐患。你们算得很清楚:背叛朋友圈,最多丢命;背叛总部,可能连变成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所有人心底最后一点侥幸。
吴云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何总……我问一句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人把情报卖给了总部,但同时,也把总部近期针对朋友圈的‘清源计划’泄露了出来呢?这算不算……戴罪立功?”
全场寂静。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吴云——这个一贯沉默寡言、被诅咒全方位保护的驭鬼者,此刻竟成了唯一敢掀开底牌的人。
何晓蒙终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整间会议室温度骤降十度。
“清源计划?”他轻声重复,“原来你们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。”
吴云脊背一凉,却仍挺直腰杆:“三个月前,我接到了一份匿名包裹。里面是一张烧焦的纸,上面用血写着‘清源即清君侧’,还有一串坐标——黄岗村后山旧矿洞。我没查过,那地方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灵异事故,死亡十七人,官方记录为塌方。但实际……是总部某支特别行动队在那里执行了一次‘鬼棺净化实验’,失败了。实验体失控,至今未回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而就在昨天,总部又往黄岗村派了第二批人。带队的,是叶真。”
轰——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众人耳中。
叶真!那个与方世明、何晓蒙并列的顶尖驭鬼者,总部最锋利的一把刀!他亲自出马,目标绝不是什么“净化实验”——而是冲着鬼棺去的!冲着那只尚未被杨间驾驭、却已被多方势力盯上的禁忌之物!
姜尚白瞳孔骤缩:“叶真……他不是在处理西岭镇的‘镜屋事件’么?”
“镜屋事件”四天前已宣告终结。官方通报中,叶真以单鬼压制双鬼级灵异,全身而退。可没人知道,那场战斗之后,叶真的左臂鬼手出现了持续七十二小时的活性衰减——他需要一只新的、更稳定的鬼来填补空缺。而鬼棺,恰恰是最契合的选择。
何晓蒙慢慢站起身,白色风衣下摆无声拂过桌面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众人,望着脚下流淌的光河,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:
“王小明没说错一句话——那只人皮手套,确实关系到终结灵异时代。但他说漏了一点:它不是钥匙,是锁芯。真正的钥匙,是驾驭鬼棺之人的心跳。”
他微微侧头,视线如冰锥刺向吴云:“你把清源计划的消息告诉我,不是为了戴罪立功。你是怕我晚一步,叶真就会把鬼棺连同杨间一起……封进新棺材里。”
吴云沉默良久,终于垂下眼:“……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何晓蒙转过身,目光扫过剩下六人,“现在,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不是求饶,是选择——谁,愿意跟我走一趟黄岗村?”
死寂。
六人面面相觑,无人应声。
不是不想活,而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与叶真正面冲突,等于将自己置于总部最高等级的清除名单之上。哪怕活下来,也将永远失去回归总部的可能,沦为被双方追猎的孤魂野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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