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时夏禾，嗓音沙哑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快小半年了。”时夏禾红着眼睛，勉强笑了一下，“现在已经快九月了。”

祁晏辞眉心顿时皱紧。

他没想到，这场意外竟然让他昏迷了这么久。

“集团有纪枫在。”时夏禾知道他想问什么，率先开口：“你不用担心，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
祁晏辞看着她，神色微微一变，“你已经知道……”

“嗯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
时夏禾不想让他太费力，连忙接过他的话。

“你不要怪纪枫。当时情况太突然，他怕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会应付不了，才告诉了我。我也知道，你瞒着自己的身份，是为了保护我，还怕我知道以后会在意，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爱你。”

她俯下身，目光与他平齐，“阿辞，你放心，我不会的。我爱你，很爱很爱你。”

祁晏辞看着她，绷着的眉心终于慢慢松开。

他原本想等一切安排妥当，再亲口告诉她。可他还没来得及说，就让她独自面对了这么长时间。

他张了张嘴，过了片刻才低声道：“对不起。”

他的眼睛渐渐红了，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时夏禾用力摇头，将他的手托起来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你醒来了就好。”

他的掌心比之前多了点温度，时夏禾贴着他的手，明明已经尽力笑着，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。

“以后无论做什么，你一定要小心。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，还好有那么多顶尖医生在。否则我真的不敢想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，滚烫的泪水落进他的指缝。

祁晏辞看着她，眼底满是心疼。

他最不愿意看见她哭，可现在，他连抬手替她擦眼泪都做不到。

“阿禾。”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，“不要离开我，好吗？”

时夏禾的眼泪一下子落得更凶。

她怔怔地看着他，“你都听见了？”

“偶尔能听见你说话。”

祁晏辞的声音很轻，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一下。

“很多时候……听不清楚。可我好像听见你说，你要离开我。”

时夏禾心里一颤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离婚证还放在抽屉里，他刚醒，连说话都费力，她不忍心在这时候让他知道。

时夏禾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，“你心率有些快，是不是累了？”

她替他理了理被角，轻声道：“先睡一会儿吧，一会儿我叫你。”

祁晏辞看着她，他听得出来，她在转移话题。

可他现在太累了，连握着她的手都已经使不上力。

“你陪我睡。”他说，“不许走。”

“好，我就在床边陪你。”

祁晏辞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。

“上来。”

他停了停，嗓音低哑，“抱着我睡，好吗？”

时夏禾鼻尖一酸，轻轻点头。

她脱下鞋，避开他身上的管线，躺到他身边。

祁晏辞下意识想侧过身抱她，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
时夏禾立刻扶住他，“你别动，我抱着你。”

她侧过身，将手搭在他腰侧，又将脸贴近他的肩膀。

祁晏辞感觉到她靠过来，终于闭上了眼。

没过多久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
时夏禾却一直没有睡。

她紧紧咬着唇，不敢发出声音，眼泪却一滴滴落下来，浸湿了枕边的一小片布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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