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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0章 你能给我讲讲时夏禾的事吗?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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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莞望着满身是血的儿子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
她心里无比清楚,这是眼下唯一能尽快把时夏禾从牢里救出来的法子了。

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夏念薇和镯子有关,而时夏禾只有十天的上诉期,他们根本没时间慢慢查证。

眼下只有让洲野背下这口黑锅,由夏家出面一口咬定是内部误会,时夏禾才有可能尽快上诉翻案,洗清冤屈。

可看着儿子满背的伤,听他一口一个“是我的错”,程莞还是难受得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祁念念张了张嘴,还想......

时夏禾没动那张喜帖。

它静静地躺在深褐色的榆木桌面上,烫金的“Mr. Qi & Ms. Lin”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冷而锐利的光,像一枚钉入皮肉的银针,不流血,却让神经寸寸绷紧。

她垂眸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声音很轻,却稳得惊人:“程女士,您知道我爷爷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
程莞一怔,下意识抬眼。

时夏禾没等她回答,便继续道:“他说——‘医者手执药匙,不是为了开锁别人的命门,而是为了替人推开生门。’”

她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程莞脸上,又缓缓移向夏念薇:“所以,我不拆别人姻缘的锁,也不替别人上锁。这喜帖,我收不下。”

话音落,她伸手将喜帖原封不动推回程莞面前,动作干脆,不留余地。

夏念薇脸色骤然一沉,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碎了:“你装什么清高?祁晏辞连你名字都不愿提了,你还在这儿演什么贞节牌坊?”

时夏禾忽地笑了。
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真正松懈下来的、带着点疲惫与释然的浅笑。她靠进椅背,指尖捻起桌上一张未拆封的草药包——那是今早一位肺纤维化晚期病人托陈嘉送来的野山参片,用粗纸包着,还沾着山间晨露的潮气。

“夏小姐说得对。”她嗓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他确实很久没提过我的名字了。可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夏念薇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,又落回她脸上:“因为他早就知道,我不需要他提。我的名字,刻在病历本上,写在药方里,记在那些从ICU拉回来的家属眼里,印在医舍门口每一封手写的感谢信上——这些地方,比任何婚宴请柬都更真实,也更长久。”

夏念薇指尖猛地掐进掌心。

她想反驳,可喉头像被什么堵住。

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,接着是陈嘉压低的声音:“王姨,您慢点,我扶您进来……”

帘子被掀开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被搀扶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个褪色的布包。她一眼看见时夏禾,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,颤巍巍往前挪:“时医生!我老头子……活过来了!真活过来了!”

时夏禾立刻起身迎上去,接过老人递来的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三颗干瘪的核桃、两枚鸡蛋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:“谢谢时医生救我老伴儿,我们家穷,只攒得出这个。”

她喉头微热,却只轻轻点头:“王姨,您别急,我看看您老伴儿最近的舌苔和脉象。”

她扶老人坐下,挽起袖口,三指搭上老人手腕。动作自然如呼吸,眼神专注如初春破土的芽。

诊室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
程莞望着时夏禾低垂的睫毛,望着她腕骨上那道旧年扎针留下的细白疤痕,望着她指尖拂过老人枯瘦手腕时那种近乎温柔的力道——忽然想起半年前祁晏辞发烧住院那晚,自己守在VIP病房外,隔着玻璃窗看见他靠在床头翻一本泛黄的《伤寒论》,书页边角卷曲,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,其中一页空白处,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:“若得一人,能解此中真意,胜却千军万马。”

那时她以为他在怀念谁。

现在才懂,那根本不是怀念,是确认。

确认有个人,真的把古籍里的墨痕,熬成了活人的体温。

夏念薇却只觉得难堪。

她站在那里,像一座被遗忘在热闹街市中央的冰雕,华美、昂贵、毫无生气。她精心挑选的香水味、最新季的羊绒大衣、腕上那只限量款玫瑰金表,此刻全成了无声的讽刺——原来人最锋利的底气,从来不是穿在身上,而是长在骨头里。

她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:“时夏禾,你真以为,单靠这点小聪明,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?”

时夏禾正低头记录脉象,闻言抬头,目光澄澈:“我不靠聪明,我靠手艺。你若不信,可以去查——这一个月,医舍接诊三十七例重症,治愈率百分之八十六,转归率零。没有一例复发,没有一例投诉。”

她合上病历本,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:“倒是你,夏小姐。Q集团医疗合规部上个月的通报里,第三页第七条,写的是哪家海外诊所违规使用未经备案的生物制剂?我记得,签名栏上,是你亲笔。”

夏念薇瞳孔骤缩。

她猛地转身看向程莞:“妈,她怎么——”

“我查的。”时夏禾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你回国前一周,我就让林屹调了Q集团近三年所有海外合作诊所的审计报告。你借夏氏名义挂名的技术顾问身份,在新加坡那家‘康愈中心’,三个月内经手十二例晚期肝癌患者,用药方案全部绕过伦理委员会——因为那些药,连动物实验都没做完。”

夏念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
程莞震惊地看向女儿,嘴唇微微发抖:“薇薇……这是真的?”

夏念薇没回答。

她只是死死盯着时夏禾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:“你敢曝光?”

“不敢。”时夏禾坦然迎视,“但我敢当面告诉你——你踩着人命换来的履历,我不屑碰;你用谎言堆砌的台阶,我不会爬;你把我当垫脚石,可你忘了,垫脚石要是自己立起来,就成了碑。”

话音落,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手机铃声。

是慕晚的专属铃音。

时夏禾看了眼来电显示,没接,只对陈嘉道:“嘉嘉,去把西边柜子里那个青瓷罐拿来。”

陈嘉愣了下,立刻跑过去取来一只素胎青釉小罐,釉面温润,隐约透出里面淡金色的药粉。

时夏禾拧开盖子,倒出一小撮,指尖捻开,药香清苦中带一丝回甘:“这是我和师姐新配的‘续命散’,专治气血两亏、元神涣散之症。程女士最近睡不安稳,梦多易惊,晨起口苦,舌根发紫——您这脉象,拖得久了,怕是要落下心悸的根子。”

程莞浑身一震。

她的确连续失眠两周,连安眠药都压不住,可这事,她从未对外人提起。

时夏禾已将药粉装回罐中,推至桌角:“不收钱。但有个条件——这药,您得自己煎,文火三沸,武火一沸,药渣埋在向阳的梧桐树下。若哪天您亲手埋的药渣,长出了新芽,您就该明白,有些路,走错了,回头尚可;有些局,布狠了,收网时割伤的,永远是自己的手。”

程莞怔怔看着那只青瓷罐,忽然觉得指尖发凉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丈夫祁振国书房里飘出的烟味,想起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某张照片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——那照片上,是时夏禾蹲在雪地里,给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系围巾,雪落满肩,她笑着抬头,眼里有光。

原来不是没人看见。

只是有人选择闭眼,有人选择睁眼。

“时医生。”程莞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……恨我们吗?”

时夏禾正在整理病历,闻言手指微顿,抬眼看向程莞,又缓缓移向夏念薇。

她没回答恨或不恨。

只说:“三年前,我爷爷咽气那天,窗外下了场大雪。我守着他最后一口气,听他断断续续说:‘阿禾啊……别恨……恨是毒药,喝下去的人,先烂的是自己的心。’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病历本上一行娟秀的小字——那是她昨夜添上的新注:“医者不自医,唯心可自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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