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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陈年往事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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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身名门往往意味着有许多身不由己,许多事情要听家里的安排......就比如终身大事。

里奥在电影和里看过许多类似的桥段,对罗莎夫人年轻时的‘遭遇’并没有表现出意外,最大的感触还是——

...

东尼诺托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,指腹沾着薄薄一层木屑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那张四寸黑白照翻过来,对着天光眯起一只眼——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极小的编号“P-73”,还有一道几乎被洗褪色的铅笔划痕,像一道歪斜的闪电。

里奥下意识地伸手想拿回来,却被东尼诺托用拇指按住相纸一角:“别动。”

空气静了两秒。远处码头传来拖网船解缆绳的金属刮擦声,一下,又一下,钝而沉。

比安奇奥把烟掐灭在陶碟里,压低声音:“你真见过?”

东尼诺托没答,只把照片递向里奥:“看这儿。”

里奥凑近。照片上是铜匣正面特写:暗绿锈斑爬满匣盖浮雕,纹路繁复如缠绕的海藻,中心嵌着一枚椭圆凹槽——本该镶宝石的位置空着,边缘却残留一圈细密齿痕,像被什么活物啃过。

“不是锈。”东尼诺托的指甲点在凹槽右下角,“是咬痕。”

里奥心头一跳:“鲨鱼?”

“垂头双髻鲨幼崽的齿列。”东尼诺托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,“我十年前在帕奇诺渔港修过一条被咬穿龙骨的拖网船,船长说那晚网里拖上来半截断尾,尾椎骨上有同样齿距的撕裂伤。”

比安奇奥猛地坐直:“可垂头双髻鲨从不攻击船只!它们连金枪鱼群都绕着游!”

“除非……”东尼诺托终于抬头,灰蓝色瞳孔里映着正午晃动的树影,“母鲨护崽时被逼进浅湾,幼鲨受惊撞上船底。那条船后来沉在马耳他-突尼斯海脊东侧,打捞队找到残骸时,龙骨内侧也刻着这个图案。”

里奥后颈汗毛竖起。他忽然想起安吉书房里那本被翻烂的《地中海软骨鱼行为图谱》,其中一页夹着张泛黄剪报——1987年,一艘意大利科考船在马耳他以南十二海里发现异常声呐回波,报告称“疑似双髻鲨集群产卵,但未获影像证据”。剪报右下角有行手写小字:“丰塔纳教授批注:齿痕样本与P-73匣吻合”。

他喉结滚动:“所以这匣子……是当年科考队留下的?”

东尼诺托摇头:“是他们沉船前扔进海里的。”

话音落,三人都没再开口。蝉鸣骤然刺耳起来,热风卷着咸腥味钻进船厂敞开的大门,吹得地上几张旧渔网簌簌抖动。

里奥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快步走向自己那辆蒙尘的菲亚特500。车后座上,露琪亚上周塞给他的野餐篮还没拆封,篮底压着她手绘的罗莎号航线图——用红蜡笔圈出的七个补给停靠点里,第三个赫然是“马耳他戈佐岛北锚地”,旁边标注着一行娟秀小字:“据说这里海底有沉船教堂,渔民说夜里能听见钟声”。

他抓起图纸奔回来,手指戳在戈佐岛位置:“安东尼诺说罗莎号会在那里停六小时补给淡水!如果沉船在附近……”

“那就不是找鲨鱼。”比安奇奥打断他,声音发紧,“是找钥匙。”

东尼诺托盯着图纸上那抹刺目的红,忽然笑了一声:“老桑德罗为什么非要你去瓦莱塔汇合?为什么坚持让你在斯法克斯返航?因为戈佐岛补给点,是他三十年前亲手测绘的禁入区。”

里奥脑中轰然炸开——桑德罗那天在院子里撒种子时,右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新鲜擦伤,创面呈规则的半月形,边缘微微泛白。他当时以为是锄头磕的。

现在想来,那形状分明与铜匣凹槽的弧度严丝合缝。

“父亲从来不说谎。”比安奇奥望着船厂外那片被晒得发白的海面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但他会把真相埋进绳结里,等着人自己解开。”

正说着,船厂铁门被砰地撞开。萨维尔拄着根捡来的船桨冲进来,裤脚湿到膝盖,脸上糊着盐霜和淤青:“里奥!快!马尔科在码头掀了三艘渔船的甲板!”

里奥拔腿就跑。比安奇奥和东尼诺托对视一眼,抄起墙角的撬棍跟上。

码头上已围起人墙。马尔科站在最中间,衬衫袖口撕到手肘,左手指节全是血,右手拎着把生锈的鱼叉,叉尖挑着半块浸透海水的柚木板——正是罗莎号去年换下的旧舵板。板面上用烧红的铁钎烫出三个字母:P-73。

十几个渔民举着渔叉和扳手,却没人敢上前。马尔科身后,安东尼诺瘫坐在积水里,右耳流血不止,而桑德罗拄着拐杖站在十米外,拐杖尖深深扎进柏油路面,像一柄沉默的剑。

“他抢了你的东西?”里奥冲到最前,看见马尔科脚边散落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,袋口渗出暗红液体。

马尔科转过脸,嘴角裂开一道血口,却在笑:“不是抢。”他弯腰抓起一袋,哗啦抖开——里面全是凝固的深红色海藻,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壳,“是还给你。”

里奥蹲下去捻起一片碎壳。在阳光下,那半透明的壳片泛着珍珠母光泽,边缘锯齿状排列着七个小孔。

“砗磲幼贝。”东尼诺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只有马耳他-突尼斯海脊西段的冷泉喷口才有。”

马尔科把鱼叉插进甲板缝隙,叉身嗡嗡震颤:“昨天晚上,我在戈佐岛沉船教堂底下摸到了这个。”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黑陶罐,罐口用蜂蜡封着,蜡面上烙着同样的P-73印记,“还有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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